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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6日 星期二

一處修理腳踏車的地方

(前文:球球再見!)
(當遇上突發狀況時該如何處理?本文只是一個經驗分享。文章依然冗長,沒興趣的朋友速離!)
民國99年11月10日星期三,Jason 尚因前日球球發生的大意外而哀傷著,Tracy 中午去學校接他返家時也是一路啜泣回來。下午他跟本沒心情去安親班,思念著球球時則與我相擁了許久,輕輕嗚咽著。為了安撫他的心情,於是帶他出去走走,順道去修理家理那臺Jason 學會騎車且目前尚能騎的孩童腳踏車。我們沿著昨日帶著球球走的那一條路徑,約下午三點半多一些,父子二人來到那一處位在濟南路二段路上接近杭州南路一段路口不能算是很正式的店面,但一眼看去就知那是可以修理腳踏車的地方。
那一部孩童腳踏車因許久沒騎,前後輪的內胎爛了、外胎老化龜裂。老闆看了看,有些恍惚地停了一陣子後再語意不太清楚地開了一個價格。心中衡量一下,有些貴,再貼一點錢就可以買一部新的學生車了。只是新車的話對Jason而言太大了些,這輛車尚稱不致太小,未來也還可以移交給姪兒去用,若報廢了著實有點可惜。最後決定還是修了吧!這樣對物資而言也較符合環保、永續使用的精神呀!

老闆動作敏捷地拿來新品準備拆換時,又建議幾乎磨光了的夾式煞車皮也得更換。只是他給的價格有些高,自己也可以動手更換,於是就回拒了。老闆若有所失(思)地將前輪拆下,卸下內外胎後告訴我輪圈上保護內胎免被幅條剌破的膠條老化了得更換,又開給我整個換完的一個價格。都到這個地步了,還能怎麼辦,只能答應接受了。在老闆蹲著清除那老化膠片的過程中,一位登記一號參選的卷髮婦人牽著一輛綁著兩幅粉紅色競選旗幟的腳踏車緩緩繞過來,跟老闆表示後輪好像破了要補,並把車停好。

突然,老闆發出一長聲那種用嘴倒吸空氣時會發出的粗啞聲,接著整個人往右傾倒在地上,四肢立時僵硬地曲著痙攣並輕輕微抖著。碰上這種自己從未經驗過的情景,頓時也呆了一下,腦中則快速的搜索判斷著這是怎麼一回事?癲癇發作。趕緊跟一旁也目睹的Jason說明及概要解釋那只是一種腦中電流狂亂漏電所造成的疾病,要Jason不用害怕,待他發作後就會沒事了。那位參選里長的婦人也站在一旁經驗老道地說著"只是癲癇發作、等一下就沒事了",一副這不是第一次發生的狀況。那位老闆手中還拿著一把起子,有些擔心他會傷到他自己。正盤算要取下拿開時,那婦人則有點像官僚指揮下屬般地呼應說著"把那起子拿開"。儘管那婦人站的位置比我距離那老闆近,當下自己一點都不介意,助人為先。

Jason 和我一起在那看著、等著。等待的過程往屋裏瞧了一下,發現竟還有另一位極需這位老闆照顧的親人。幾分鐘的時間過去,老闆的肌肉似乎不再僵硬,人躺在地上努力呼吸地從那發作後回復中。

那位參選里長婦人這時丟了一張紙巾給那老闆,並問著還躺著的他"中午有沒有吃藥?",問了幾回。只是自己見這一幕反而心裏有些納悶。這老闆剛發作完,應該才只是看起來好些而已,會那麼快就恢復清楚意識嗎?不用那麼急著處理吧!是急著離開處理競選活動的"正事"嗎?這助人服務的最真實態度這時最能看的清楚,就像照妖鏡般。

那婦人又冒出就麼一句"把他扶起來"(注意喔!不是"幫我把他扶起來",而我靠近扶起來才約略明白那參選婦人在嫌惡什麼) ,我趨前碰觸他的手臂探探肌肉已不再那樣僵硬,便扶起那老闆讓他在地上坐著。老闆將頭左右來回不停間歇的擺動,就像一般人被狠敲腦袋後努力恢復意識那樣。一陣子之後,他站了起來,頭還在擺動著。接著他向著東邊走出去,沿著人行道有些搖搖晃晃地前進,漸行漸遠。

"他還沒恢復意識、還在恍惚,鐵定需要知道事情發生經過的人協助!"是當下腦中浮現的念頭。
我在後頭看著跟著,站在人行道與慢車道邊緣以阻擋他往車道走。拉著他,他則沒意識卻以本能反應地回駡XXX,甩開我沒抓的很牢的手向前晃行。跟在後頭,看他越走越遠、越往車道晃行,心中則還掛著好像還留在原地沒跟來的Jason,想著先讓兒子跟在身邊能看得到後再過來幫他吧!

此時一部黃色計程車從路口轉進濟南路上,車速不快但未有減速的意思。那老闆則步上慢車道後還在往快車道晃著,那快車道上的可供車子"安全"通過而不會造成意外的寬度也越來越窄。計程車絲毫未減速,司機好像在面對一個可能發生狀況的活動障礙物時,仗著自己的技術不錯而挑戰"會過!一定會過!I can make it."地續定速前駛。差那麼一點就出狀況了!那車輪險些壓過那位老闆的腳!要不是那老闆手臂因晃行而擺開,肯定被那車子右側的後視鏡掃到。好驚險的一幕!昨晚發生在球球的場景頓時浮現,若再沒人阻止的話那場景的主角肯定是那個人!他如果出事了,那屋子裏的那個人怎麼辦?

另一部黃色計程車又正從路口轉進濟南路上向他緩緩駛來。我當下拋開所有思考中的其它顧慮,趕緊上前把他往人行道方向拖拉,再雙手張開圍擋免得他向路中央走。Jason 還待在距離已20多公尺遠處的原地。

一隊吳志剛侯選人助選隊伍恰巧從前方的露天平面停車場經過,其中一位小姐正走向我準備發送印有候選人的面紙隨身包。"小姐,能不能幫我一個忙?"話聲還未落完,那小姐似乎是一驚地馬上轉身退開,連向後求援也沒有!望向那一隊當下唯一能額外提供協助的人馬,我繼續說 "能不能請你們先幫個忙,拉著這個人別讓他再走向馬路以免被車撞了?他剛剛癲癇發作完,意識還很恍惚不清。我也只是路人,我的小孩還在前面他的腳踏車店裏等著,得先把孩子帶過來才行。先幫個忙顧著他好嗎?"

說完的那一秒,那一隊人馬還只是望著我這個方向,從前面數來那幾位看起來像是選擇不介入的樣子續前行。幸好再下一秒,在那一隊人馬最後方的一位媽媽走向我,說著"好!好!",吆喝著"來幫忙!"。那一群人總算停下來了,其中的兩位年青人(大概是大學生的年紀)出手拉著他。趁此趕緊暫時離開現場回頭去把 Jason 帶過來,這個忙還有的幫!只是原本要補腳踏車胎的那位參選里長婦人,怎麼人不見蹤影了呢?

再回到那個現場,那個老闆被那兩位壯碩年青人拉阻坐在人行道邊緣。那位媽媽則就近摘下的樹葉並搓揉出青草味湊近那老闆鼻子讓他聞,試著加快他恢復正常意識。當下我也不知對不對,也只能看著任他處理。那一群助選人馬就這麼在那兒耽擱了好幾分鐘,真是謝謝他們願及時伸手幫忙。

總算,那老闆開始有拿抓人行座椅、樹葉作出修理腳踏車的動作,喃喃說著那要多少錢。這表示他的情況有在改善中,只是"人"還在另一個世界未回來。我再趕緊回他的店裏抓了一條舊內胎,期能助他睹物回復神智。返回時,那一隊助選人馬只餘那兩位年青人在那繼續留下協助。只是當下怎麼讓那老闆轉入至那平面停車了呢?那停車場的管理員看著他手拿樹葉好像要磨擦停在其中一部寶藍色跑車的車身,正沒好氣的推著他。大概是看多了從對面舞廳酒醉晃行的客人,也誤將他當作似酒醉一樣,說著"你麥給我酒醉假肖!",再狠推了他一把。我趕緊再抓著那老闆,代他跟那位管理員陪不是,也很快地將事情經過及我僅是路人的關係訴說一遍,請他體諒一下!Jason 也在一邊看著。

人若在氣頭上,總有些先入為主的看法,不是那麼容易扭轉的。我也不明白那兩位好心的年青人怎麼沒阻止那位老闆進入那停車場,橫生這不必要的技節呢?若經歷那整個事發過程,當能明白那老闆所需要的就只是有人陪著而己免生意外而已。不需要警察、不需要救護車,那只是徒耗資源而已。說不定在等待救護車的時間,他已經回復正常了。但那管理員尚在氣頭上,對我的解釋也像是半信半疑的,還建議我們乾脆叫警察、叫救護車好了。我也被磨的有些毛了,於是回說"如果你要打電話請警察來,那你請打,我們還得忙著看著他!"那兩位年青人接著則是鐵了心,硬把他拉住不讓他再離開。那老闆則繼續地駡著XXX,眼神還很恍惚。就這樣四五個人在那僵持陪著幾分鐘後,我轉頭去問那似乎有點氣消了的停車場管理員"你不知道他,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嗎?他就在你這前面不遠處修理腳踏車,你沒看他發作過嗎?你沒看過他這樣恍神的樣子嗎?"那停車場管理員只是嘴角笑笑地輕輕搖搖頭。總算那管理員有些明白怎麼回事,佛心轉念了。

再幾分鐘後,兩位警員也現身!唯一瞭解整個狀況的我當然又得再把事情述說一遍,一邊又代那位老闆道謝。那老闆這時也願意跟著我們走了,不再粗口駡XXX,從他的眼神判斷神智應是開始接上原先在幫我修車胎的那個記憶斷裂處。走回店裏沒多久,救護車的兩位救護員也現身。我當然是再次的扼要說明狀況。救護員也說這不是第一次發生的狀況!

折騰了這麼老半天,那老闆總算又蹲著摸索著鋼圈、內胎,神智尚半清地試著慢慢繼續修補作業。警員與救護員為了登記處理情形,跟那老闆詢問姓名及索取身份證件,好註記狀況,只是那老闆有些答非所問。繼續追問著,那老闆則又開始起先我所遇上的那一副若有所思(失)的模樣。可別再發作呀!趕緊介入請警員及救護員能否別再問,他尚未完全恢復神智,問下去也是一時之間沒結果的。最後,他們也只好回頭去找那位報案的停車場管理員簽名銷案了。

那時已過下午四點半,在跟那老闆說明等會兒再回來拿車並"衡量"能有60%的可能性明白我的意思後,就先帶Jason回家去作功課。回家的路上,問著Jason那參選里長的婦人那兒去了,什麼時候離開的?Jason則很妙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我看你往前去跟著那位老闆,知道你要做什麼。接著轉頭一看,咦!人呢?" 我心中則默默念著 "這算那門子的基層為民服務精神呀!在里民尚需要伸手協助時竟只沾個水後就躲的遠遠的。"

再回去那個地方拿車,前輪已更換好,看起來就跟一般新的一樣。但後輪則顯然老闆不記得要換修了。當下還是請老闆接著處理那後輪,心中則暗自念著 "他還是很努力的以自己的勞力過日子,也需要這筆勞力換得的金錢。應該也不會那麼快就遇上再次大發作吧!"看著老闆整個更換的過程,有時動作非常流暢老練,但幾分鐘後則恍惚地僵著不動。哦!那是經常性發生在他腦細胞的異常放電又在作怪了,他很努力的對抗著、等待著從陰陽魔界回來。有時他的工序錯了,自己還得在一旁提醒他應當要做些什麼。看著他那似乎努力思考自己話語的意思,有些錯亂地說喃喃說著要多少錢,深怕自己的言語造成他訊息的負荷而再次誘發他腦中的狂暴放電,之後就幾乎只是在一旁看著,等他在騎樓上完成修補作業而已。

下班時間的人來人往,是否有人注意這個角落?騎上騎樓的機車,也像是對他視而不見般地與他擦身而過。在心中也幾乎聽見經過的每一位騎士的想法"會過、會過!"

末了騎著那輛車回到家,時間已是六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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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爭扎著是否要將那個地點寫的那麼清楚,但真的希望他不會因一時發作而在非正常神智時發生意外。若朋友有經過那個地方,請稍微留意一下是否有晃行的人士走在馬路中央。若有,請你體諒一下!也請你看看那個地方正對面那家素食館的店名,只要發揮你那"小"的部分就夠了。

3.老天爺似乎以那老人及白衣女士的背影球球發生意外的情景為信差,安排Jason與我在那個時刻出現在那個地方。這連續兩天的經歷對 Jason 而言是異常地豐富,只是以球球為代價實在很重,難掩不捨。

4.不知道這次競選活動之後,有無議員或里長會仍有心的追踪與關懷那個地方!

5.朋友若萬一遇上癲癇發作時不要害怕,筆者在文後貼附一些文章連結供各位儲備經驗。若可以的話,帶著腳踏車去讓那老闆修補,算是協助他一下吧!或許您有幸親身經歷後,心中會同筆者浮現一個有些不體恤的感受:感謝老天讓我及家人仍能健康。

6.遇上發作者,取樹葉搓揉讓其嗅聞是否為正確的作法,筆者尚不確定。可能是以麻瘋樹葉搓揉較有效果吧!朋友可以先參考這個連結的文章-令人驚嘆的麻瘋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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